Chapter 1 of 1

《凡塵劍客》第一集 「穿越之日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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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凡塵劍客》第一集 「穿越之日」 世人皆道修仙路,萬中無一得長生。 然而這一切,對於二十六歲的林澤來說,不過是小說裡的橋段。 直到那一天。 那是一個普通的週五夜晚。 林澤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,對著外賣盒發呆。桌上攤開的是他剛被退稿的企劃書,螢幕角落彈出的是房東催租的訊息。他是個遊戲策劃,入行三年,沒做出一款叫得響的作品,倒是把修仙玄幻的小說看了幾百本。 「江湖。」他輕輕念出這兩個字,笑了笑,「要是真有江湖就好了。」 話音未落,窗外一道雷光劈下。 不是打在電線桿上,不是打在樹上。 是打在他身上。 林澤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入目的是一片蒼茫山林。 松濤陣陣,雲霧繚繞,遠處山峰如劍刺天,隱隱有仙鶴掠過。空氣裡帶著一股他從未聞過的清冽,像是草木的氣息,又像是什麼更古老的東西。 他慢慢坐起身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 還是自己的手,五根手指,掌紋清晰。 但身上穿的,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粗布短衫。腰間繫著一根麻繩,腳上是一雙草鞋,鞋底已經磨穿了一個洞。 「這……」 他還沒來得及說完,腦海裡忽然湧入一股龐大的記憶洪流。 劇烈的頭痛讓他單膝跪地,雙手撐著泥土,牙關咬緊。記憶一幕幕閃過,像是別人的人生,卻又真實得像是他自己經歷過的一樣。 原來他佔據了一個同名少年的身體。 這個少年,也叫林澤。 是青雲宗最底層的雜役弟子,入門七年,靈根資質奇差,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。七年來,他掃地、劈柴、挑水,在宗門裡受盡白眼,從未有人把他當成真正的修仙者。 而就在今天早上,宗門大考落榜,宗主親口宣佈—— 將他逐出師門。 林澤緩緩站起身。 他望著遠處青雲宗的山門方向,胸口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 原身的記憶裡,有太多屈辱。師兄們的冷眼,師姐們的嘲笑,連宗門裡打掃廁所的老頭都敢對他呼來喝去。七年,一個少年最好的七年,就這樣磨在了這座山裡,最後換來兩個字—— 滾吧。 「行。」林澤低聲說,「那就滾。」 但他沒有轉身就走。 因為他注意到,在原身的記憶最深處,有一樣東西被塵封著,像是連原身自己都刻意遺忘了的秘密。 那是一本殘破的舊冊子。 原身七歲時,在宗門後山撿到的,藏在枯樹的樹洞裡,封面被火燒去了大半,只剩下三個模糊的字—— 《滅天錄》。 原身不識得這三個字的來歷,只是隱隱覺得不祥,便用布條包好,一直藏在自己草鋪底下的磚縫裡,七年從未取出。 林澤卻認識這三個字。 他看過的那幾百本修仙小說裡,有一本寫的就是這本傳說中的上古禁典——《滅天錄》,據說是遠古魔祖以自身精血所著,記載了一門逆天的功法,修煉者可吞噬天地靈氣,突破一切桎梏,卻也因此被正道各宗列為第一禁書,見者必誅。 當然,小說裡的設定不一定和這個世界吻合。 但如果是真的…… 林澤深吸一口氣,轉身向宗門方向走去。 他還有一件事沒做。 青雲宗山門前,幾個外門弟子正懶洋洋地曬太陽。 見到林澤走來,其中一個留著小鬍子的少年立刻站起身,手叉著腰,皮笑肉不笑地說:「哎喲,廢物林澤,你還敢回來?宗主說了,你已經不是青雲宗的人了,再踏進山門一步,別怪我們不客氣。」 林澤看了他一眼。 原身的記憶裡,這個人叫錢勇,是外門弟子裡專門負責欺負新人的那種人物,林澤沒少被他為難。 「我只是回去取個東西。」林澤說,聲音平靜。 「取東西?」錢勇冷笑,「你一個剛被掃地出門的廢物,還有臉提要求?信不信我現在就……」 他話還沒說完,林澤已經繞開他,大步走進了山門。 錢勇一愣,隨即暴怒,喝道:「攔住他!」 兩個弟子衝上來。 林澤側身,一個讓步,右手順勢抓住衝過來的弟子手腕,借力一帶,那人踉蹌撞上了身後的石牆。另一個人揮拳打來,林澤低頭一避,肘部往上一頂,正中對方下顎。 這不是什麼修仙功法。 這是他大學時練過兩年散打留下的本能反應。 在一個靈氣充沛的修仙世界裡,這點身手不算什麼。但面對兩個從未真正打過架、只會仗勢欺人的外門弟子,已經足夠了。 錢勇愣在原地,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澤的背影。 「廢物……你怎麼……」 林澤頭也不回。 「我只是去取個東西。」 雜役住的草棚在宗門最偏僻的角落,林澤輕車熟路地找到自己原來住的那間。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裡面空空蕩蕩,草鋪上的薄被已經被人扯走了,大概是其他雜役分了。他蹲下身,摸向磚縫,指尖碰到了一塊微微凸起的磚角。 用力一撬。 磚塊移開,下面是一個淺淺的凹槽,裡面靜靜躺著一個用灰布包裹的東西。 林澤拿起來,展開布條。 一本殘破的舊冊子出現在他手中。 封面焦黑,紙頁泛黃,邊角破碎,像是在火裡燒過又被人搶救出來的。他輕輕翻開第一頁,墨跡已經有些模糊,但還能辨認。 第一行字,只有八個字: 「天道無情,我自逆之。」 林澤盯著這八個字,沉默了很久。 然後他把冊子揣進懷裡,站起身,走出草棚,走出青雲宗,走進了那片茫茫山林。 身後的宗門,他沒有回頭看一眼。 山林深處,暮色四合。 林澤在一塊大石旁坐下,取出《滅天錄》,就著最後一絲天光,一字一字地讀下去。 越讀,眉頭皺得越深。 這門功法,和小說裡寫的完全不同。 它不是那種豪氣干雲的逆天神功,開篇就講突破境界、吞噬萬靈。恰恰相反,《滅天錄》的第一章,講的是「空」。 「修者之患,在於執念。執念越深,桎梏越重。欲破桎梏,先破執念。先破執念,先知空。」 林澤反覆看了幾遍,若有所思。 他在想,這和他玩過的那些修仙遊戲,設計邏輯完全不一樣。那些遊戲講究資質、靈根、境界,一層一層往上堆。但這本書說的是——先把自己清空。 把什麼清空? 把對修仙的執念,對力量的渴望,對仇恨的執著,全部清空。 「這……」林澤喃喃自語,「這不就是……無為而治那套嗎?」 他想起原身的記憶。 七年,那個少年拼了命地想要修仙,想要被宗門認可,想要靈根覺醒,結果越急越什麼都做不到。 也許,問題就出在這裡。 他試著閉上眼睛,放鬆全身,不去想靈根,不去想功法,不去想那些屈辱和憤恨,就只是…… 呼吸。 感受山林裡流動的空氣。 感受腳下大地的溫度。 感受夜風拂過皮膚的觸感。 不知過了多久,他忽然感覺到了什麼。 像是有什麼細微的東西,從他的每一個毛孔緩緩滲入,涼的,清的,像是流水,又像是光。 林澤猛地睜開眼。 掌心,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流在緩緩流轉。 他盯著那絲氣流,良久,忽然笑了出來。 七年做不到的引氣入體,他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。 夜深了。 山林裡蟲鳴陣陣,遠處偶爾有野獸低吼。 林澤靠著大石,看著滿天星斗,心裡慢慢沉澱下來。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。 一個陌生的世界,一個廢柴的身體,一本來歷不明的禁典,還有一個剛剛被逐出師門、前途未知的身份。 但他也知道自己有什麼。 二十六年的現代人經驗。幾百本修仙小說構建出的世界觀認知。一個被所有人放棄、反而徹底自由的起點。 還有懷裡這本《滅天錄》。 他低下頭,看著冊子封面那三個半焦的字,輕聲說: 「既然來了,就好好活著吧。」 山風吹過,松濤如海。 遠處,青雲宗的燈火在山腰間隱隱閃爍。 林澤收回目光,翻開《滅天錄》第二章。 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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